美国总统特朗普虽因此失去其最灵活的关税工具之一,但关税对经济的整体影响预计不太可能发生显著变化。
2月20日(上周五),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裁定,《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未授权总统征收关税”,而特朗普第二任期内超过三分之二的关税均依据该法实施。裁决公布后,特朗普随即撤销了依据该法实施的关税(下称IEEPA关税),转而援引《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开征10%的基准关税(下称第122条关税),随后又宣布将税率上调至15%。美国贸易代表格里尔大使同时宣布,政府将尽快启动301调查,并“加速推进”,该调查“将覆盖美国绝大多数主要贸易伙伴”。
总体而言,尽管部分关税或将暂时下调,但我们预计这些调整不会对经济产生太大影响。我们观察到:
- 特朗普手中其他的关税政策工具,基本足以替代此前依据IEEPA实施的大部分关税,只不过可能需要通过更复杂的方式来组合运用。最高法院作出裁决后,特朗普已多次重申,他在关税政策上的态度并未改变。如今,关税也已成为美国政府越来越重要的财政收入来源;如果失去这部分收入,本就高企的联邦财政赤字可能将再扩大近1%美国GDP的规模。因此,我们预计特朗普政府或将动用一切可行手段维持关税——不过随着中期选举临近,不排除其会推出部分针对性减免措施。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上周五也表示“没人应该指望关税收入会减少。”
- 短期内,针对与IEEPA关税覆盖品类基本相同的商品品类,统一征收15%的关税以替代原IEEPA关税,预计将使美国平均关税税率下降约1%,财政收入小幅减少,但不太会对美国经济增长或通胀产生显著影响。由于原IEEPA关税对不同国家征收的税率不同,本次调整的影响并不均衡,不过双边关税差异的影响通常比较有限;我们预计,待301调查推进后,特朗普可能将恢复对多数国家的差异化关税。即便只是维持当前关税水平,美国政府也不得不在今年7月24日(新基准关税到期日)前采取相应措施。对于未被纳入IEEPA关税征收范围的商品,关税政策并未发生变化,这类商品约占美国进口总额的一半。
- 美国政府可能需要退还此前依据IEEPA已经征收的关税收入,总额约占美国GDP的0.5%。不过,办理退税的流程可能会相当繁琐,且大概率伴随进一步诉讼——这或将延缓财政层面的影响,也可能导致部分进口商放弃申请退税。退税通常会支付给进口企业,而部分关税此前通过涨价的形式转嫁给下游,或由出口商部分承担,这会限制退税对整体支出的拉动作用。现阶段我们预计,退税在未来一年对经济增长的提振作用较为温和,幅度约为10个基点。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最高法院的裁决重申了制度层面的约束,这对特朗普推行的现代重商主义中较为激进、无序的举措形成制衡——而这种重商主义,正是建立在总统权力的扩张之上。IEEPA之所以尤为关键,是因为特朗普将其视为自己手中最灵活的贸易政策工具之一。除了利用其推出“解放日”关税外,他还借助这一工具,在更广泛的地缘政治议题上利用关税施加影响力(议题范围从印度采购俄罗斯石油、到巴西对社交媒体的监管以及对博索纳罗的相关处置等)。相比之下,特朗普掌握的其他贸易授权通常程序更繁琐、实质限制也更多,这将使其难以“即刻生效”地加征关税,也难以将关税作为地缘政治施压的工具。
尽管如此,特朗普手中仍有大量其他工具可用来向别国施压。除了依据仍然有效的授权来发出关税威胁,以及实施其他形式的经济制裁外,他还明确表现出将贸易问题与美国安全保障(这是美国多个主要贸易伙伴所依赖的)挂钩的意愿。因此,我们认为美国的多数贸易伙伴大概率不会借此机会要求重新谈判现有贸易协定。相反,特朗普在此事上遭遇障碍,反而可能促使他在其他领域更激进地动用所掌握的政策工具。与此同时,正在进行的美墨加协定(USMCA)审议,也加大了美国对加拿大和墨西哥关税出现波动的风险。
下方组图展示了近期特朗普政府政策调整对美国关税税率和财政赤字的影响。如第一张图所示,第122条关税填补了取消IEEPA关税后留下的大部分(尽管并非全部)缺口。这意味着关税调整带来的财政影响比较有限(如第二张图中的绿色圆点所示)。此外,关税退税带来的影响或将在短期内进一步推高美国财政赤字(如第二张图中的灰色圆点所示),但这属于一次性压力,而非政府财政状况的持续性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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