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目前,各经济体针对本轮能源冲击出台的财政应对仍相对温和。但若冲突显著持续,政策制定者可能加大刺激力度,从而使原本对实际经济增长的拖累,转变为通胀上行压力。
美国最新通胀数据显示,能源价格上涨已传导至整体通胀,推动其明显上升。3月,美国整体通胀环比上涨近1%,同比上涨3.3%;核心通胀则相对温和,同比上涨2.6%。其他经济体的通胀数据也呈现出类似态势。不过,这些数据仅反映了能源冲击带来的直接影响,对于判断经济后续走势,参考价值有限。本文将聚焦于政策制定者可能采取的应对措施,分享我们对未来经济形势演变的看法。
能源冲击的影响程度,取决于能否以及多快达成长期解决方案,并恢复海湾地区的能源供应。但此次冲突带来的供给冲击,大概率会推高通胀,拖累实际经济增长。在增长下行与通胀上行这两种压力之间,最关键的决定因素在于政策(特别是财政政策)的走向。如果政策制定者试图通过补贴、刺激措施或价格管制来对冲大宗商品价格上涨的影响,那么这场危机更可能会推高通胀。反之,如果各经济体不实施财政宽松,并通过收紧货币政策以遏制通胀上行,那么影响则会更多体现为对增长的拖累。
以下是我们对这一动态后续如何演变的核心判断:
- 从历史经验看,地缘政治冲突引发的冲击通常会推动政策制定者动用财政支出,以抵消居民收入受到的冲击——因为物价快速上涨往往令民众难以承受,且外部危机也容易激发政治层面的行动。如果此次冲突继续抑制能源供应,叠加大宗商品库存处于低位,能源价格或将进一步走高,进而加大政策制定者采取更多应对措施的压力。
- 在应对财政措施带来的通胀效应上,央行可以发挥重要作用,但历史上,货币政策制定者在供给冲击下收紧政策的成效参差不齐。此次事件中,尽管各经济体考虑最终或将收紧货币政策,但均表示当前倾向于先观望冲突会如何演变,这一态度亦属合理。因此,短期内不太可能出现强有力的货币政策举措。此外,在部分主要经济体中,央行的独立性存疑,可能会进一步制约其应对能力。这意味着,后续形势如何发展大概率将由财政政策主导。
- 若冲突持续,对较低收入经济体(尤其是大宗商品消费经济体)可能尤为不利。这类经济体储蓄有限,难以消化物价大幅上涨带来的冲击。而较富裕的经济体若通过财政政策为自身托底,则会将更大的需求压缩压力转嫁给较不富裕的经济体。归根结底,必然会有部分需求被挤出,因为供应难以恢复至冲突前水平以满足所有需求。因此,若一地实施补贴,另一地则往往会面临更高价格。尽管与2022年上一轮大宗商品冲击时相比,较不富裕的经济体在此次危机前的状况有所改善,但低收入的大宗商品消费经济体依然处境艰难。
截至目前,全球政策制定者尚未采取大规模的财政措施,来对冲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受影响的经济体迄今公布的相关措施规模仅占GDP的0.2%左右)。不过,当前应对力度有限,更可能是因为冲突持续时间还不长,而非政策层面对价格大幅上涨的反应机制出现实质性改变。回顾俄乌冲突引发的能源冲击,在与本次冲突类似的时间节点上,政策制定者宣布的财政刺激规模也不到最终实际落地规模的四分之一;后续随着价格持续走高、冲突持续时间屡次超出市场预期,应对力度才显著加大。如下图所示,当前各方对以伊冲突的财政应对规模,与俄乌冲突同期水平大致相当。展望后续,若冲突持续,能源价格大幅走高,很可能对各经济体行政机构(尤其是支持率本就偏低的)形成政治压力,迫使其采取措施缓解居民实际收入所受到的冲击。


若危机进一步延续,通胀冲击的程度将取决于政策角力的激烈程度——即政策制定者需要在保护民众免受需求压缩冲击与控制财政成本之间做出权衡。此外,正如我们此前所观察到的,大宗商品价格上涨对经济活动总附加值(GVA)的冲击呈现非线性特征——在高价格水平下,其对经济活动的负面影响会尤为显著。如果本轮冲突的政策应对最终更接近上方第一张图中的蓝柱水平(即2022年能源冲击后最终实施的政策规模),而非停留在红柱水平(即迄今已宣布的措施规模),那么通胀上行压力可能会相当明显。我们将持续密切关注这场政策博弈将如何演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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