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以1970年代为案例,剖析当前面临的压力可能会如何推升美国结构性通胀,阐释当前多数投资组合的脆弱性,并梳理提升组合韧性的具体思路。
过去几个月,我们分析了可能使美国通胀率持续高于目标水平的各类压力,以及如何构建具备韧性的投资组合。近期,就美国通胀压力的演变路径、以及在当前环境下许多投资组合中存在的脆弱性,我们分享了最新观察。
一方面,我们以1970年代为案例,剖析当前面临的压力可能会如何推升美国结构性通胀。另一方面,我们阐释了为何多数投资组合尚未为新投资范式做好准备,并梳理了帮助投资者提升组合韧性的具体思路。以下为我们的核心要点。
1970年代给当前结构性通胀风险提供了极具参考意义的案例
历史不会重演,但规律常有回响。美联储已多年未能实现其通胀目标,在此背景下,我们认为美国通胀压力出现结构性上升的风险正在积聚。尽管并非完全相同,但我们观察到的诸多影响因素,与推动上世纪70年代通胀的因素存在不少相似之处。
早在伊朗冲突爆发前,导致通胀上升的结构性压力就已开始显现,其中不少与1970年代推高通胀的传导机制如出一辙。伊朗冲突则是又新增了显著的通胀上行风险来源,即全球大宗商品供给可能会面临持续冲击。我们对未来通胀的预期,虽不及1970年代末期那般极端,但仍高于当前市场共识。同时我们认为,研究当时的通胀动态,有助于理解超于预期的高通胀是如何形成的。这些动态包括:
- 非周期性、价格敏感较低的需求:1970年代的通胀,根植于“大炮与黄油”并行的开支——比如既投入战争,又扩大社会福利,且当时经济本就处于周期性强劲的阶段。如今,人工智能(AI)投资热潮正为支出提供大规模的结构性支撑,同时广泛推进的军备重整举措,又进一步加大了支出压力。且这些均属于结构性压力,其背后的驱动力并非来自短期激励,而是来自更深层的考量——企业(特别是进行AI投资的企业)对AI颠覆的生存焦虑,以及各国(特别是加大国防开支的国家)对新地缘政治现实的应对。
- 结构性供给约束:1970年代最具代表性的通胀动态,是在经济活动高度依赖大宗商品的背景下,全球大宗商品市场却接连遭遇重大冲击,致使供应链严重受限。当前,供应链压力同样在积聚。经济秩序从全球化向现代重商主义转变,这正促使企业和政策制定者将关注点从追求效率转向实现自给自足。人工智能资本开支与国防开支正在不断加大供应链的负担,推高存储芯片、电力等关键资源的价格。
- 政策刺激力度不当:1970年代,布雷顿森林体系解体引发的美元贬值,结合美联储承受的持续政治压力,导致了货币政策滞后。这使得美国经济在供给端受限的背景下,因政策过度刺激而陷入过热。随着经济形势持续升温,利率却未能及时跟进上调,这最终导致实际利率落入负值区间。如今,与1970年代相似,公共与私人部门的需求呈上升态势,一系列刺激性财政与货币政策或将持续支撑美国经济增长。当前通胀面临的最大风险(除霍尔木兹海峡可能的长期危机外),在于政策与经济形势之间出现更显著的脱节。值得警惕的潜在风险情景是:经济开始加速上行,而美联储却可能因政治压力和制度惯性反应滞后,未能及时应对形势变化。
- 通胀预期上升带来的自我强化效应:1970年代通胀急剧攀升之所以尤为棘手,是因为其发生在通胀本已高企的背景之下。这一局面推动通胀预期逐渐固化,叠加劳动力市场紧张、工人议价能力较强,共同催生了工资—物价的螺旋式上升,通胀预期也随之脱锚。截至目前,通胀预期依然相对稳定,这仍是当前与1970年代最显著的差异之一。但是,随着通胀预期有可能出现上行拐点,且美联储面临的政治压力可能削弱央行履行其职责的可信度,通胀自我强化螺旋上升的风险正在积聚,值得重点关注。
人工智能驱动的生产率繁荣前景,也让当前时期有别于1970年代,但劳动力被广泛取代将会在何时出现,目前尚不确定。
下图,我们展示了近期通胀路径与1970年代早期通胀路径的相似之处,以及我们对美国通胀前景的预测:核心通胀率或将从当前已超2%的水平升至略高于3%,整体通胀率则可能升至3.5%左右。

多数投资组合尚未准备好应对新的投资范式
许多投资者都希望了解,新投资范式会给其投资组合带来哪些风险,以及如何提升投资组合对这些风险的抵御能力。正如我们曾探讨过的,现代重商主义与人工智能革命的兴起,标志着时代已发生深刻转向——此前全球合作背景下,那种亲增长、亲企业、低通胀的环境,正在成为过去。然而过去十五年间,多数大型机构投资者的投资组合却日益偏向增长导向、愈发集中于美国市场、更缺乏流动性,本质上仍是在押注旧范式的延续。
我们评估投资组合脆弱性与各种潜在情景的框架包括:一是通过历史类比,对投资组合进行压力测试;二是厘清投资组合对经济环境的偏好,并逻辑推演特定情景将如何影响经济环境。
- 要理解投资组合未来可能面临的各种情景,一个有效方法是在历史相似时期对其进行压力测试。通过观察相似历史阶段的资产表现,我们可以推演未来若出现类似风险,投资回报可能落入怎样的区间。下图展示了自1925年以来,一个典型的机构投资组合在每一个15年区间内的表现。可以看出,不同时期的表现差异显著。

- 历史只是世界演变的其中一种路径。因此在上述历史表现之外,我们还会进一步理解资产回报背后的驱动因素及其对不同经济环境的偏好。这些基本驱动因素是相对稳定且可理解的,因此只要能够合理预判未来经济与市场环境的走向,就能理解其对资产和投资组合的潜在影响。如下图所示,通常而言,典型的机构投资组合在经济增长高于预期的环境中表现强劲,而在经济增长低于预期的环境中表现不佳;在通胀高于预期的环境中表现不及其平均水平,且在流动性收紧的环境中亦会表现不佳。此外,由于这类投资组合的风险往往集中在股票上,因此其在股票下行的环境下,所受冲击通常较为显著。

如何降低投资组合的脆弱性,使其更有韧性地应对未来潜在环境?
具体调整需视投资者初始持仓情况而定。以前述典型的机构投资组合为例——这类组合通常依赖于经济增长高于预期的环境、高度集中于美国市场、且持有较多流动性欠佳的资产——我们建议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调整:
- 经济环境分散化——增加能在通胀高于预期环境中提供保护的资产。例如:提高通胀挂钩债券相对于名义债券的配置比例,并进一步提高股票持仓应对通胀高于预期环境的韧性。
- 地域分散化——适度降低对美国资产的集中度。例如:增加对亚洲和欧洲资产的配置,尤其是对股票这类贡献组合主要风险的资产。这并不意味着错过人工智能领域的投资机会,投资者仍然可以在保持AI敞口的同时,构建分散化的股票配置。
- 战略性外汇配置——重新审视风险中性的外汇头寸与战略性对冲安排,特别是美元相关敞口。许多非美元计价的投资者,因大量配置美国资产而积累了显著的美元敞口。从历史表现来看,美元在股市表现欠佳时,往往能起到分散风险的作用,但未来这一效果可能有所减弱,不宜过度依赖。
- 战术性机会——评估内部与外部阿尔法(alpha)配置的价值,在条件允许时,尽可能选择优质且具有分散性的alpha来源,以增加投资回报并降低组合整体风险。
- 保持调整的灵活性——配置非流动性资产时,需在流动性溢价与投资选择灵活性之间权衡。在重商主义正重塑世界格局、人工智能可能颠覆商业模式的当下,投资选择的灵活调整有其价值。配置非流动性资产,虽然有望获得一定的流动性溢价,但也牺牲了投资组合的灵活性。
本刊由美国桥水投资公司(Bridgewater Associates, LP,简称“美国桥水”)或经其授权由桥水中国编辑发布,并归美国桥水所有,仅限于提供信息和教育的目的。本刊并不考虑任何阅读者的特定投资需求、目标或风险承受能力。此外,因客户投资限制、投资组合调整和交易成本等多种因素,桥水的实际投资有可能(并经常会)与本刊得出的结论不同。阅读者在作出任何投资决定之前,应当咨询各自的顾问,其中包括税务顾问。本刊并非出售或者邀请购买文中提及的证券或其他证券的要约。
未经美国桥水和桥水中国事先书面同意,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形式转发、转载、翻版、复制、刊登、发表、修改、仿制或引用本刊内容。
桥水研究部采用来自公开、非公开和内部渠道的数据和信息,包括来自桥水实际交易的数据。信息来源包括BCA、彭博财经社(Bloomberg Finance L.P.)、Bond Radar、Candeal、Calderwood、CBRE, Inc.、CEIC 数据有限公司(CEIC Data Company Ltd.)、柯拉鲁斯金融技术公司(Clarus Financial Technology)、加拿大会议委员会(Conference Board of Canada)、Consensus Economics Inc.、Corelogic, Inc.、Cornerstone Macro、Dealogic、DTCC Data Repository、Ecoanalitica、Empirica Research Partners、Entis(Axioma Qontigo)、EPFR Global、ESG Book、欧亚集团有限公司(Eurasia Group)、Evercore ISI、Factset 研究系统公司(Factset Research Systems)、《金融时报》有限公司(The Financial Times Limited)、美国金融业监管局(FINRA)、GaveKal研究公司(GaveKal Research Ltd.)、全球金融数据有限公司(Global Financial Data, Inc.)、《哈佛商业评论》(Harvard Business Review)、哈沃分析有限公司(Haver Analytics, Inc.)、机构股东服务公司(Institutional Shareholder Services)、加拿大投资基金学会(The Investment Funds Institute of Canada)、ICE Data、ICE Derived Data (UK)、投资公司协会(Investment Company Institute)、国际金融协会(International Institute of Finance)、摩根大通(JP Morgan)、JSTA 顾问公司(JSTA Advisors)、MarketAxess、 Medley 全球顾问公司(Medley Global Advisors)、Metals Focus Ltd、Moody’s ESG Solutions、MSCI有限公司、美国全国经济研究局(National Bureau of Economic Research)、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rganisation for Economic Co-operation and Development,OECD)、养老金及投资研究中心(Pensions & Investments Research Center)、Refinitiv、 罗迪集团(Rhodium Group)、RP Data、鲁滨逊研究(Rubinson Research)、Rystad能源公司(Rysta Energy)、标普全球市场情报公司(S&P Global Market Intelligence)、Sentix Gmbh、上海万得资讯有限公司(Shanghai Wind Information)、Sustainalytics、Swaps Monitor、Totem Macro、Tradeweb、联合国(United Nations)、美国商务部(US Department of Commerce)、Verisk Maplecroft、Visible Alpha、Wells Bay、万得金融信息有限公司(Wind Financial Information LLC)、伍德麦肯兹有限公司(Wood Mackenzie Limited)、世界金属统计局(World Bureau of Metal Statistics)、世界经济论坛(World Economic Forum)、YieldBook。虽然桥水认为来自外部来源的信息是可靠的,但桥水不对其准确性承担责任。
本刊所含观点谨代表桥水在发布之日的观点。若有改变,恕不提前通知。桥水可能在本资料讨论的某个或多个投资头寸及/证券或衍生品种拥有重大金融利益。本刊撰写人所获的报酬取决于各种因素,包括工作质量和公司收入。
